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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销售员的自白书全文阅读

作者:陈少维     一个销售员的自白书txt下载     一个销售员的自白书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

一个销售员的自白书全文阅读

第一章 调入销售部

    如果你想给一个人天堂,叫他去做销售;如果你想一个人去地狱,请叫他去做销售。

    上帝要想让一个人疯狂,堕落,厚颜无耻,圆滑老练,不近人情,不明是非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最好的做法就是让他成为一位销售员。

    最能让人感受到人生的大起大落,大喜大悲的的职业就是销售。

    我,陈飞,是一个标准职业的销售员,就是那个上过天堂,下过地狱的销售员,销售中一切的喜怒哀乐,酸甜苦辣无一不经历过。

    我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,是个出生在北方某省会城市,却在南方长大的孩子。

    我的父亲是南方人,为了支援北方经济发展,父亲作为建国后为数不多的大学生支援到了北方建设,并在北方娶妻生子。

    我的父亲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,曾经写过书,编译过词典,最重要的是发明了据说是中国第一代的中文笔记本,当时叫做“翰林机”的计算器。

    90年代,随着下海的浪潮,父亲携家带口来到了广东的沿海城市珠海,跟着一起卷进了改革的浪潮中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,性格使然,自然一是一,二是二,时刻求实的精神,让父亲的理想抱负并未实现。

    母亲倒是一个有着经济头脑的人,在bb机十分流行的时候,母亲就想到了用他父亲公司的电话,作为公用电话来赚钱,但这显然是行不通的,很快就被父亲给否定了,说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。后来,她又看到南方人都爱吃北方人的饺子,于是包起饺子来卖人,这不就是‘饿了吧’雏形吗?但一样被固执偏执的父亲无情的打压下去了。

    我的性格,继承了父母一人一半的特点。凡事圆滑,又有些经济头脑,对专业知识既有求实的精神,又有不安于现状的一面。

    高中的学习成绩一直时好时坏,家里都担心会落榜,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,好在高考争了气,考进了厦门一所二类大学,就读于工业自动化专业。之所以选这个专业,当然不是因为我喜欢,而是我父亲的选择,相对于当时热门的“国际金融”和“计算机应用及管理”专业,父亲觉得这专业更适合我。

    大学毕业,父亲已经为我选了一家国内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,这家龙头企业本来是不招本地生源的,因为觉得本地生员不但不能吃苦耐劳,还不能持之以恒,多半干一段时间就会辞职。父亲倚靠自己的关系,成功‘说动’了这家公司的老总王总,王总在面试我时就问了一句话:“你爸爸是省电子厅的什么人啊?”

    之后,我于1999年底正式加入这家大型企业,我们暂且叫它做‘万兴’吧。这家企业其实在当年,是一家半国企的民营企业。主生产半成品,金属加工件,为集团做配套,当然也对外销售,并且拥有一个市场占有率。

    由于专业关系,进厂后,我被分配到了设备动力部,负责日常的设备保养和维修。这不是我们故事的重点,故事的重点也是我的故事的起点,一切源于吸烟。

    万兴公司是不可以在厂区内部里吸烟的,于是在工作的闲余时间里,就会有一批烟民在厂区的外面围绕着吸烟。

    销售部的老大销售主管老冯,是个标准的西北汉子,身材高大,带着一副高光的近视镜,头发一直都是一丝不苟的。他为人和蔼可亲,平易近人,因为吸烟的习惯,和我都喜欢同一个牌子的烟。准确地说,也不是一模一样的烟,我和老冯都是吸的白沙制烟厂的烟,但价格却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几次的接触,觉得老冯是个不错的领导,没有官架子,彼此亲近了不少。

    大约是某个星期一的早上,我刚刚通宵加班下班,碰到了在门口吸烟的老冯,礼貌地打了声招呼,准备回家。

    老冯叫住了我:“吸支烟再走吧,我没烟了。”

    我迅速拿出自己口袋里当时卖7块一包的烟递给老冯,而自己只从里面拿了一支。老冯会心地笑了笑,把烟收了起来,之后很随便的一问:“兄弟,有没兴趣跟我干?“

    我当时就愣住,可能是通宵加班,反应有点慢:“啊?”了一句,回过神才问道:“你说真的啊?当然愿意,就是不知道我成不成?”

    老冯很爽地说:“我说行就行,我早就看好你了,我今天就和你们老大说,明天来我销售部报道!”说完,头也不回的走进厂里去了。

    睡醒觉,把早上的事想了想,然后告诉了父亲,父亲凭借多年对我的了解,果断地否定了我的决定。他认为我性格腼腆,内向,爱面子,这都是做销售的致命弱点,是干不好的,应该踏踏实实地继续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技术人员。

    平生第一次,我没有听从父亲的决定,我坚信自己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销售人员的,没有太多的争执,父亲竟然没有默认了。所以,第二天来到了销售部报道。但部门的调动却没有老冯说的那么轻松,首先就遭到了原部门主任的反对,原因是技术骨干太少,培养一个不容易,接着是技术副总不放人,原因是准备将我升职,这样安排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,我想在老冯没有提出要调我走之前,他并没有这样的计划。

    但销售是龙头,任何一个公司都是,老冯最终成功说服所有人,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销售部也有一个副总,这个全公司最强势的副总李雪梅,李总。

    李总,我在公司里见过几次,都是在公司大会上,远远的望见过,今天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。

    李总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时,带来了一阵香风,里面众人正吵得面红耳赤,看到她进来,所有人都停了下来。李总嫣然一笑,一套职业套裙,端庄而合体,干练的短发却一点不失女人味。声音委婉动听:“王总,陈飞的资料我看过了,我很满意,咱们公司的销售和别的公司不一样,我们的销售需要有一定专业知识,这个比销售经验宝贵,再说......”说到一半,望了望我,继续说道:“个子够高,外形也好,我觉得很适合,这人我要了!”

第二章 东莞一日游

    坐在老板椅上的王总还没等其他人反对,大手一挥道:“就这么定了,小陈啊,你今天就去报道吧,好好干啊,干不好我不但扒了你的皮,还要扒你两个老大的皮!”说完,笑着看向我们美丽的李总。

    要是现在我肯定知道这话里有话,可那时的我,哪懂这些,只是腼腆的傻笑着,连表决心都不会。

    对于我进入销售部,公司闲言碎语有很多,最主要的分两种:一种是我是王总的亲戚,提拔我是迟早的事,一种是我上面有人,提拔我是上面的意思。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,我上面有人。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一切可能仅仅是因为一包烟。

    当然,我也宁愿一直这么相信下去。

    进入销售部很忙,首先是和之前辞职的老业务员陈纲交接,交接一切财务的单据,一切客户的联络方式,一切本年度生产计划,上一年未完成的提货计划……林林总总让我一时有点应接不暇。陈纲到不是故意的为难我,而是他的确有自己的事要做,准备离开公司开辟自己的小天地,公司一直迟迟不找人接手,他已经被拖了整整一个星期了。多年后,我们见过一面,在厦门的一家外企电子品产原材料一个招标会上,当时我还在公司做销售代表,而他已经是一家小有知名度的企业老板了。

    交接完后,我开始给我的客户打电话,一个一个的问候过去,告诉我的联系方式,和未来将和他们精诚合作,同创佳绩。

    马上要下班了,老冯风风火火地夹着个包,冲着我说:“拿包跟我走,给家里打个电话,告诉说今晚不回去了,要出差。”

    我急急忙忙地用固定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,说明了情况。

    跟着老冯上了他的那辆皇冠专车,当时我对车还不是很懂,因为这个车标比较好记所以知道。专车还有专车司机老林,不过我们都喜欢叫他林老。

    林老也是公司为数不多的神人之一,本地人,地地道道的广东人,据说家里好多套房子,都租给了打工一族,来这上班,纯属个人兴趣,这倒不是夸大其词,公司每个月都有福利,什么卫生纸,食用油,手套,工作服之类的,从来就没见他拿过,往保安室一丢,谁爱拿谁拿。吸烟从来都是20块一包的烟,那时候我一个月的工资仅仅1500元。

    更夸张的是,有人看见他不上班的时候,开的车比我们王总的车还好。

    下到保安,上到老总,公司很多人都很尊敬这位林老,他开公司的车从来不用开车单,随时用,随时走。

    作为第一次坐上高档车的我,为了不显得紧张,主动递了两根烟给驾驶位的林老和副驾驶位上的老冯。老冯点了起来,林老却没吸,而是架在了耳朵上。可能怕我有什么想法,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对我说:“我……驾……车……唔……惯……吃……烟……(我开车不习惯吸烟)”

    我流利地用粤语问答道:“知啦,以前听人讲过,吸烟驾车容易辣眼,容易出事,系埋?(知道了,以前听人说过,吸烟容易辣到眼睛,容易出事,对不?”

    林老显然不知道我说得这么流利的粤语,倍感亲切说:“你个衰仔,识讲白话都无讲!(你个王八蛋,会说都不说粤语!”

    我刚想解释下,老冯不干了,他大声道:“不准说鸟语啊!”然后大手一拍林老的胳膊,笑道:“天不怕,地不怕,就怕老林说普通话啦……”

    2个小时的车程,我们来到那座曾经是男人的天堂的城市东莞。

    车开到了一家海鲜大排档门口停下。老冯一马当先,走在最前面,我和林老让了让,还是让林老走在我了前面,这让林老很是受用。

    大堂经理一眼就认出了老冯,热情地招待着老冯及后面的林老和我,直接带到了一间vip包房里。

    包房里一桌菜已经做好,正中间坐着一个中年人,肥头大耳,一套西服倒是很合身,只是现在是夏天,穿着未免有些不合时宜,虽然房间开着空调,但仍然满头大汗,正不停地擦着。

    一进门,老冯大手一伸,到了中年人身边与他握手,歉意道:“朴哥,不好意思,接到你电话,我就赶过来了,让您老人家等,真是抱歉!”

    仔细看上去,中年人年纪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,只是打扮略显老成了些。他听老冯这么说,勉强地笑道:“冯总,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,我找你老哥真的有事。”说完,也不招呼我们坐下,就匆匆忙忙地从包里拿出几个配件摆在了桌子上。

    老冯看了一眼,示意我把门关上,我赶紧让要进来服务员先出去,把门关上。

    老冯让我们都坐下,然后给朴哥倒了杯提前开好的白酒,却不去拿桌子上配件,笑道:“来,来,来,朴哥,有一个多月没一起喝酒了吧?先走一个!”说完,也不等朴哥同意,自己就先干了。

    朴哥只好无奈地跟着干了,接着老冯又把我介绍给了他,说:“朴哥,这是我小兄弟小陈,以后你的业务他来跟,你得对他和对我一样啊!”说完一个眼神看着我,我心领神会倒了杯酒,先干为敬。

    朴哥又无奈地喝了一杯。

    这时林老已经端着杯子过来了,朴哥也不说什么又是一杯。

    老冯看到差不多了,从包里拿出了个信封,直接递给了朴哥,朴哥先是犹豫了下,还是放进了自己的包里。话入正题:“冯总,这次这批配件检测出问题,合格率肯定不能100%了,明年订单的配额肯定得下调,这我也没办法啊!”

    老冯阴阴地笑道:“朴哥,别说笑了,又没白纸黑字规定,一定要合格率100%,再说不是还没在批量生产的时候,就发现了,我们认罚,全部退货,但明年订单配额肯定得铁打不动!”

    朴哥十分为难地说:“冯总,能做的我都做了,质检有我的人,这次幸亏我发现的早,不然真的是不好办了!”

    老冯哈哈大笑:“就说你朴哥有办法,今晚多喝点,晚上就不回家了,我给嫂子打电话!”

第四章 突发事件

    来到停车场找到老冯,老冯出奇地没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,而是坐到了车后边,让我坐副驾驶,他说他想睡会儿。我把手上的两条烟递给了老冯,这才看清,一条中华,一条芙蓉王,老冯会心地笑了笑说:“你也别老抽那破烟了,烟是一个男人的脸面,以后你就抽芙蓉王吧。”说完,把芙蓉王撇给了我。

    另一条中华,让我放在副驾的手扣里。

    我们连夜开车回了珠海。

    回到家已经深夜3点多,我蹑手蹑脚地进了卫生间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事,怎么也睡不着。早上又怕家里问三问四的,早早起来骑车去公司上班了。公司这会儿人还少,就递了根烟给保安,自己坐在了保安的位置上吃起了早餐,保安则去保安亭后面吸烟了。

    公司最早进门的第一辆车永远是这个公司的元老级人物,公司的副总陈总,也是唯一可以和公司总经理抗衡的人。

    陈总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,只是临门一脚,却被外来的和尚上位,终日有些郁郁寡欢。看见车来了,我赶快按下了开门的栏杆,车进来时,陈总看了我一眼,指着我笑骂了一句什么,开车走了。

    这第二辆车我没想到,竟然是林老和老冯的皇冠,林老看见我坐在保安亭,‘丢’了我一句,降下了车窗,露出老冯的脑袋,老冯对我一顿好骂:“你小子觉得销售部的钱少,想干保安了,我这就跟王总说!”

    我赶快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早餐吃完,跟着进了销售部。

    来到老冯的办公室,才发现两个人正在分早餐呢,问我吃了没?这不是明知故问吗?然后两个人就当我是透明人一样,吃起了早餐。

    我拎起茶壶,接了点加林山的矿泉水,烧了起来,然后从包里拿出了费尽心思问我爸求来的大红袍,这是我爸的亲戚从福建给他带给来了,据说当时要卖到400元一两。

    放了点茶叶进茶壶之后,就把茶叶放进了茶几的抽屉里。

    我其实并不介意老冯他看没看到,即使他不知道,我也觉得没什么。一是我不确定这茶叶对于老冯来讲算不算是高档货,二是老冯这段时间这么帮我,一盒茶叶算不得什么。

    老冯吃完了早餐,过来和我一起喝茶,然后直奔主题:“朴哥这条线不能用了,咱们得想想办法!”

    我一下子想到了昨天晚上闯进包房的人,直接道:“能不能直接找最大的谈啊?”

    老冯摇了摇头:“那老家伙,不是省油的灯,我接触过,不行!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又道,“这样,你忙完手上的事,就过去那边呆几天,一定要注意最近的配件质量,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!另外,去买部手机,别太好,用的了就行,拿回来填票。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面上装作很淡定,心里却很开心,不止是有手机可以用,还有领导对我的看中和关照。

    老冯第二天去西安出差了,之前并没听他说起过。

    中午休息的时候,打算去看看手机,因为老冯的黑卡还在我这儿,心里有底。

    还没走出公司,bb机就响,是东莞的号码,于是又回了办公室拨通了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接通,那边传来一个极为温柔的女声,是非常标准的粤语:“你系阿飞吧?我系盈科电子的财务林雪,你今天有时间来下我们公司吗?”

    之前老冯和我说过,朴哥的老婆是盈科的财务总监,这不就是朴哥的老婆吗?

    我马上回道:“雪姐好,我马上过去!”

    说完,挂了电话,就给老冯打电话,老冯电话打不通,又打给朴哥,朴哥关机。想了想,就走上了两楼,来到了李总办公室门前。

    敲了敲门,由于是中午休息时间,我也不确定她在不在,看没人反应打算离开。门却开了,李总睡眼朦胧地看着我,我显得十分局促说:“李总,不好意思,我这儿有点急事,我联系不上冯总,只能和您请示下。”

    李总笑了笑,把我让到了办公室里。

    由于她刚刚正在睡觉的缘故,窗帘还拉着,里面显得有些暗,她到是没有要拉开的意思,总有种暧昧的气氛,她笑着对我说:“阿飞,你可是很少来我这儿汇报工作啊?再怎么说,你也是我看好的人啊,怎么这么快饮水就忘了挖井人啊?“

    其实说起来,我还真不是不想来和她汇报工作,我巴不得的,可是我有什么和她汇报的?再说,我找她,这是越级汇报啊,职场大忌,老冯能饶过我?嘴上却说:“谢谢李总,我知道的,只是工作刚接手不久,还有很多东西学习。”

    李总笑了笑说:“叫梅姐吧,别老李总,李总的,我不习惯,我来这公司时间也短,算起来,你来的时间比我还早呢,以后公司的事,你得多和我说说。”说完,瞟了我一眼,这一眼的勾魂,我突然想起了妲己来。

    我才想起自己的事,说:“梅姐,是这样的,盈科电子的财务总监刚给我打电话,叫我现在过去,可又不说是什么事,问她就说是急事,想和您申请用车,不知道行不行?”

    李总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张出车单来,签上了自己的名字‘李晓梅’,递给了我,然后说道:“以后,多找找我!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下楼拨通了林老的电话,坐着皇冠去了东莞,一路上用林老的手机拨了几次老冯的电话,还是不通,就没再打了。到了盈科,保安看到是我们,也没填单子,就让我们进去了。

    在大门口,一个小姑娘引起了我的注意,梳着一条马尾辫,一身职业女性的套装,却背了个双肩包。我一看就知道是我的同行,具体是干什么的,就不得而知了,但总有些预感,和今天叫我过来有关。

    人的第六感总是很灵的,尤其是坏事。

    在厂区了走了一圈,也不见朴哥,我知道这是在躲我,也就死心了

第五章 敌人入侵

    向人询问了方向,我来到财务办公室,敲开了门,一个美艳少妇正在等我。这是个标准的广东人,但却没有广东人皮肤黑,矮小,干煸的特点,皮肤白净,身高中等,五官是极为标致,立体,最重要的是胸前,也是十分的壮观。

    我眼神闪了闪问道:“请问林雪林总.......”

    那少妇视线从我脸上扫过:“我就是。”

    我睁大眼睛。

    虽然电话中联系过,但真人是第一次见,我赶紧伸出手与她握手,“真是名闻不如见面,知道林总这么漂亮,我早过来拜访了!”我们的手一触即离,却能感受到对方手的柔软。

    少妇没想到我这么直接,就用粤语回答道:“把口甜过糖,肯定薄情郎!口花花,我今日你有事商量!你叫我雪姐就得啦!(张嘴甜过糖,一定是薄情郎,满嘴跑火车,我今天找你有事商量,你叫雪姐就行了。)”

    人前人后三分姐,叫姐肯定是没错,就问道:“雪姐找我什么事,这么急?”

    雪姐开门见山,把桌子上一部手机包装盒推给我说:“部手机系我公司代加工的新产品送俾你,以后你方面d.(这手机是我公司代加工的新产品,送给你,以后找你也方便点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那部手机,可是今年的新款,市面上要一万多,我是很喜欢,可拿人手短的道理我还是懂的,我没去拿,而是问道:“雪姐,先说什么事吧。”

    雪姐似乎知道我不会拿手机似的,撒娇道:“你个人真系好怪,识讲白话又无讲,同你沟通真麻烦!(你个人真是奇怪,会讲白话又不讲,和你沟通真麻烦!”

    我知道她没生气,就开玩笑道:“你同冯总沟通就唔麻烦了?沟啊,沟啊,就通啦!”

    雪姐不怒反笑说:“就知道你滴男人一个好人!”

    雪姐当我是个男人,这令我很开心,但我没有继续这暧昧的话题,而是问道:“雪姐,你找我到底什么事?”

    雪姐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道:“是这样,我哥决定找格菱送样,并同意他们试机,因为你们是我们最大的供货商,多年来合作的也很愉快,所以出于礼貌我这儿通知你一下。”

    原来雪姐的普通话说得一样的溜,就是不知道她的转换是根据什么呢?

    心里虽然知道不是好事,但没想到是这么坏,如果再引入一家供货商,将意味着我们公司将不能一家独大,不但价格上将一退再退,供货期的要求肯定也会缩短,之后还会有一系列的问题出现。

    雪姐是想从我这打开缺口,之后通过我的漏洞再和公司谈条件,先要给我下马威啊!

    看我脸不改色心不跳,无动于衷的样子,雪姐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了,又加上一句:“人家格菱的条件优厚,而且态度十分诚恳,现在就在门外,你们一会可以见一见啊!”

    我轻笑出声,销售技巧我或者知道得不多,可技术层面的,我就是专业。

    于是我开了口:“雪姐,格菱条件再好,也得做的了你们家的配件啊,你们家的配件从0.05~3.28cm型号,几乎覆盖了个遍,多的配件上百轴,少的配件几公斤,这样的配货量,他格菱可以做到吗?据我所知,单0.10cm以下的型号,他们就还没通过检测合格过。”

    雪姐明显对这方面不太懂,但还在嘴硬道:“总不能由着你们公司一家独大吧,公司只有一个供货商肯定是不行的!”

    这时一位礼仪小姐带着那个马尾辫的小姑娘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着,知道雪姐她势弱了,所以另一个主角出现了,当然幕后的boss会不会出现就不得而知。

    心里有了盘算,即使我这谈崩了,还有老冯,上面还有李总,再不行还有王总呢,我要是就能逼出boss,不就成功一半了吗?心里突然变得坦荡起来。

    马尾辫进来后,先是自我介绍了下:“我是格菱集团的销售代表,我叫肖士莲,大家都叫我小莲。”随后双手递上了自己的名片,我看了下,上面竟然有手机号码,可怜我到现在只有bb机号,发誓回珠海就去买手机。

    我没说话,等着看她们怎么表演,我知道一定有个人在暗中观察着我呢。

    小莲一点不怯场,把她公司的优势如数家珍地说了一遍,并拿出了公司的资料,给了我和雪姐一人一份。

    雪姐礼貌地接过来看了看,我则放在了桌子上。

    至始至终我没说一句话,因为她说的是事实,一点没夸大她们公司,她们公司是近两年起来的,行业中虽然比不了我们这些庞大,资金雄厚,背景强大的集团公司,但新发展的公司来讲,无论在品质上,还是价格上都具有了一定竞争优势。我相信只要给她们一定的市场,这家公司前程不可限量。

    等她说完,雪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这还真不是她们特意安排好的一场的戏。雪姐也不确定这小莲到底会不会说话,能不能压我一头。

    小莲的演讲似乎有点打动雪姐,于是我说话了:“肖小姐,贵司我早有耳闻,也知道近几年的发展势头大有超英赶美的趋势,就是不知道在小口线径上,是否有所突破?毕竟这还是我们公司的国家专利!”

    小莲被我说的一下子语塞起来,只能敷衍道:“我司现在已可以生产1cm以下的线径产品了,而且正在开发0.1cm以下的产品,明年相信就可以投产了。”

    我‘哦’了一声,继续说:“据我所知,0.1cm以下线径的产品,国内设备是肯定做不到的,国外只有两家,一家是奥地利的,一家的意大利的,从订货到安装,再调试至少要一年半时间,而我知道的是,奥地利的厂家并没收到任何订单,而另一家意大利厂家已经在2年前破产了。”

    我说的奥地利厂家的事,并不是我在吹牛。

    当时我在设备动力部时,参与组织了这台奥地利的设备安装,调试,认识了当时来华做技术支援的奥地利工程师tony。

    他在珠海时,都是我在陪他,一方面是专业对口,另一方面我大学英语6级,日常用英语沟通交流没有问题。但他的英语也不好,所以世界通用语言,bobylanguage,身体语言才是我们最好的沟通方式。

    此处闲话不说,言归正传。

    后来他回国了,但我们一直保持着email来往,有很多技术性的问题都是与他沟通交流。长期接触下来,我们成为了不错的朋友。如果他要来华,肯定会第一个通知我,所以根本不可能有设备订出去而我却不知道的。

第六章 奖金泡汤

    显然雪姐和小莲都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,房间里变得沉默起来。

    这时,桌上的电话响起,打破了尴尬沉默的气氛。

    雪姐接了电话,说了句知道了,就匆匆地挂了电话,然后恢复了笑容说:“都话同行系冤家,果然啊,阿飞啊,你一个男人有d风度得嘛?晚上一起吃饭啦!(都是同行是冤家,果然啊,阿飞,你一个男人有点风度行不?晚上一起吃饭啦!)”

    我却面部僵硬笑不出来,因为此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只猴,被人盯着看,心里很是不舒服。

    我开口道:“雪姐,你可能不清楚,朴哥还有你那位老板一定知道,同行是不是冤家。深州神通科技,年前我同事已经送样成功了,半年的观察期,也快到了,一旦实现供货,将代替他们原来的进口供货渠道,他们的成本一定会下降不少,到时你们也不好过吧?”

    说完,雪姐脸色大变,不时望着桌子上的电话,又看了看房间角落上方的摄像头,我这才知道,观察我们的人,原来是在监视器的那端,我就是要把摄像头那头的人逼出来。但摄像头那头的人比我想象中淡定的多,等了足足一个小时,都没有出现。雪姐则和小莲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话题。

    我觉得该说的已经说完了,现在应该及时地和老冯汇报,不应该在这儿浪费时间,就站起身来,说道:“雪姐,我珠海还有事,我真的回去了!”说完不等雪姐反应过来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,还是拨不通老冯的电话,开始有些担心起来。回珠海的第一件事,就是叫林老带我去买了我人生第一台手机诺基亚8810,当时是售价6880元,那时候房价还只有2000多一平,还可以喝到5角钱的汽水,公交车还有的地方只要3角钱。

    我拨的第一个电话还是老冯的,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通了,听到老冯那满不在乎的声音,我大声吼道:“我找你一天了,担心死人啦!”说完,马上后悔了,意识到这怎么像个家庭怨妇再骂丈夫一样。

    然后马上后悔说:“不是老大,我找你有急事!打了你一天的电话,不通!”

    老冯的火爆脾气竟然一点没生气,反而有些感动地说:“阿飞啊,你说什么事?”

    我就将盈科电子的前前后后详细地,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老冯哈哈大笑:“果然没看错人,就说老子的眼光毒吧,做的好,我就告诉你吧,那天晚上进来的包房的是盈科的大老板,也就是朴哥的大舅子,他看到朴哥和我在一起,知道肯定里面有事,你想想自己妹妹的丈夫,在外面花天酒地的,他这个做大舅子的能愿意啊,还不得找点小鞋给咱们穿啊,再说了,盈科的老林这王八蛋早看我不顺眼了,你做得好啊,就这么干,我支持你,你要是真丢了盈科,我再给你更大的盈科,没事!”

    电话的那头在老冯身边应该是还有个人,老冯说完电话,问了句什么,然后那人说了句,再对着我说:“阿飞,这事先不要和公司其他人说,知道吗?”

    我自是明白,点了点头,然后挂了电话,才想起来电话里是看不到点头的。

    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,没想到月尾的时候,销售部的内勤小华,找到了我,告诉我盈科这个月600万的账款,却只给200万,叫我赶快催款,不然这个月报销费用和奖金全都拿不到。

    小华是华南理工的高材生,作为一个理科女,小华理所应当是本系的系花,个子虽然不高,但身材匀称,小巧玲珑,一副大大的黑框眼睛却没遮住标志的五官。小华做事非常细心,而且面面俱到,最重要的是对部门里的每个人都非常的关心,一旦知道那个人说部门里的人或者事,平时不善言语,温柔可爱的小姑娘,就会火力全开。

    一次月季度会议上,生产车间主任说销售部零星订单太多,样品太多,很难安排生产计划,还没说完,小华已经跳了出来,大声反驳道:“我们销售部的订单都是提前一个月下的,这在别的公司是不可能做到的,我们的年计划,季计划,月计划达成率达到98%以上,这是什么销售部可以做到的?”

    生产主任哑口无言,老冯现场拍手鼓掌,哈哈大笑,自从那以后,小华在销售部的地位与日俱增,话语权仅次于老冯。因为我们排产,计划,报销,退货,质量处理,考勤等等,都是这么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完成,而且从没出错,做事井井有条。

    听到小华说的,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我想了想问:“还有几天结款?”

    小华滚动着大眼睛回答说:“公司原则是到下个月的4号,今天是27号,你自己算吧,其他的我都帮你算过了,你这个月销售额2700万,要是回款率100%,提成2.7万,销售费用5.4万,一共8.1万,抛去一半年底发,能拿到4万,你得上点心啊!”

    我没算过账,连提成方案都没看过,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提成是个天文数字,要不是小华帮自己算了帐,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。心惊肉跳的,感激的看了看小华,没有说太多。

    给林老挂了个电话,再去了趟李总办公室,并没有详细说明,李总到也没有问长问短,记下了我的新电话号码,还不忘告诉我:“记得和小华说声,印几盒名片,把手机号码印上去,另外老冯不在的时候,你要用车就和林老说声就行了,不用通过我的!”

    我本想解释下,不是你叫我常来的吗?又想想我也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,就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李总似乎看出我的心思,温柔地说:“我的意思是,你用车就直接用就行了,我这儿你随时来!”

    我感激地点了点头,但我还是警告自己做事还是一定要规规矩矩的。

第七章 追讨欠款

    28号一早,我和林老就到了盈科门口,门卫出奇地拦住了我们,我下了车递给保安一支烟,这保安我没见过,保安不接,叫我先把车停一旁,然后再填单子。我刚想去和林老说声,林老从车上下来了,递给我支烟,然后点上,倚着车不动。我明白林老的意思,就没动,也没去填单子。早上送货的车,发货的车很多,因为我们一辆车堵得厉害,大车不停地按着喇叭,却没司机敢过来质问我们。我其实都想好了,为了4万多块,命我都敢拼,谁敢惹我,谁就倒霉,只是非常感激林老。这时,保安坐不住了,电话响了,那保安连连点头,很客气地和我说,让我们进去。

    我用力地握了握林老的手,以示感激,林老丢了我一句,我们开车进去了。

    进去后,上了二楼,平时忙绿的办公楼,今天显得特别安静,我透过玻璃观察车间,到是生产的十分火热。

    一包烟差不多被我抽了一半,才看到雪姐一身粉色超短裙,蹬着白色高跟鞋慵懒地走了上来。看到我在走廊里,好像很惊讶的样子,热情地说:“阿飞,来都唔打声招呼,等好耐了吧?快d入来!(来之前怎么不打个招呼,等很久了吧?快进来!)”说完,开了办公室门,把我让了进来。

    进门我没好气地说:“雪姐,我的款少了400万,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雪姐假装毫不知情地说:“可能吧?我打电话问下!(没可能吧)”

    我就看你怎么演,点了支烟,坐着看戏。看她在电话里噢了几声后,对我说:“最近公司资金有点紧张,可能得晚几天,你回公司帮我说说情!”

    我心想,你这人情能值4万块,就没客气说:“雪姐,我就能代表公司,我在这儿肯定答复你,晚一天都不行,现在已经晚两天了。“

    雪姐看出我的不善了,也没客气地说:“你能代表你们公司吗?你算乜啊?(你算什么?)”

    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份供货合同,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拍,狠狠地说:“钱今天不打,我就让你睇下我算乜!”

    看到桌子上的合同,雪姐语气缓和了点,说道:“拿合同出来吓我啊,我打电话给老冯,现在下面的人怎么做事越来越不懂礼数了!”

    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电话,拨通了老冯的电话,电话那头根本没接。我直接拿起我的手机出来,拨了过去,听到老冯的声音,递给了雪姐,雪姐有些尴尬对着老冯说:“冯哥,这么久也不来看看妹妹啊!”刚想说些什么,脸色就变了,显然老冯在手机那头也没对她客气。手机还给我时,老冯已经挂断了。

    雪姐气的半天没说话,可我却要发飙了:“现在既然知道我可以代表我们公司,就把你们公司说的算的人叫出来吧,我不想和你在这儿风花雪夜了,女人当家,房倒屋塌!”

    然后,我要再点上一支烟的时候,那个那天晚上的男人推门进来了。气势的确很足,气场逼人,我礼貌地站了起来,迎了过去。他当没看见我似的,在沙发坐下了。我悻悻地坐了下来,点起了刚刚要点的烟,也没看他,直接对着雪姐说:“雪姐,几点给答复,公司还等着呢!”

    雪姐有点无奈地望了望沙发上的哥哥,然后没说话。

    看到没答复,我拿起了手机,打通了部门的电话,小华接了电话,我和小华说:“帮我找公司法务部,把我的合同给他们,然后正式做份催款单,传真一份到盈科。”小华答应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我不是在做戏,我们公司对于欠款客户本就有着严格的手续,一系列的办法,在来之前,我就已经问的一清二白了。一份催款单的传真,起到了一次警告作用,三次警告,将直接起诉。

    没过十分钟,一个秘书样子的人,拿着一份传真敲门进来递给沙发上的人,看过传真后,气愤地把传真团成一团纸扔到了地上。这时才站起来,走到雪姐的座位,雪姐站起来让开,站在他后边。

    仔细看看他,不过是个中年油腻大叔,胡子邋遢,衣着随便,只是那对眼睛却是十分有神,就好像一眼就能把人看穿,看透。坐下后,也开始仔细打量我起来,我并没有惧怕他的眼神,甚至开始和他对视起来。最终还是他败下阵来,到不是我有多厉害,主要是我有点近视,还散光。

    然后还是他先开了口:“我是盈科电子的董事长,我姓林,你是陈飞吧?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没接话。

    林总继续说:“直接说,你们老冯那点手段,我早就知道,老朴我已经炒他鱿鱼了,之前的事,我也不追究了,下个月开始,我就会调整你们公司供货的配额,你们做好准备吧!”

    我早已经料到了他会说这些,但还是问道:“林总,你有配额调整可以提前一个月通知我们内勤,也可以传真给我更改订单,你这样口头通知我,我很难接的。”

    林总面色难看说道:“好,我会正式通知你们公司的!”

    我没管他生不生气,拿着合同说:“我今天来是因为款期超过了两天的事,根据合同每天超过款期,将支付我司全部欠款的1%,现在是400万,一天4万,两天就是8万,我司将严格按着合同的每一条执行。”

    林总仿佛多年没受过这么大的气一样,有点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说:“你们以为你们谁啊?赚着我们的钱,贿赂着我们公司员工,现在要账还跟个大爷一样,老子空手打天下这么多年,还真怕你们不成!”说完重重地拍了桌子。

    我不想再和一个没理智的人说话了,所以,我礼貌性地点了点头,走出了办公室的门,我知道我走出去,我将永远失去这个大客户,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我也只能听天命尽人事了。

    上了车给老冯挂了个电话,把事情和他说了一下,其实我的情绪波动也很大,只要老冯骂我,我肯定会顶回去。老冯什么也没说,就和我说,他两天后回家。

第八章 部分会议

    晚上中学的同学约了吃饭,不过心情一般,并不打算去,耐不住哀求,我本身又是个天秤男,经不住劝,就去了。我的中学同学都是发小,三个广东人,一个山东人,五个人五种性格,有高有矮,有胖有瘦,都不知道怎么能在一起成为死党这么多年。

    吃饭的原因很简单,我们中的老大去公交汽车公司上班,他老爸给他买了辆五菱宏光面包车。这令我们羡慕不已,当然先是一顿嘲讽,什么最早成为有车又有面包一族啦;什么最早拥有一个移动的家;我说我家有个座便新的没用,明天给你按在车上;另一个很认真的说,他可以把家里的煤气炉偷出来,反正他家都半年没开火了,肯定没人留意。

    之后,我们开始畅想未来,最小的说,去广州上下九进点衣服,放面包车里去夜市卖,老二说干脆做成炮房多好,遭到了我们一起的鄙视。那天,我们喝了很多酒,多半是打闹玩笑,后来大家都酒醒了,聊天时,老大突然对着我说了句:“阿飞,你变了!”我愣一下,以为他在开玩笑,就顺口道:“这么老土,变靓仔了嘛?我早知了!”

    老大没笑,然后老二接着说:“是啊,我也觉得阿飞比以前爱说话了,而且气场不一样了!”

    弄得我有点紧张了,忙说:“不是吧,那,那,那都这么多年了,你们不会不要我了吧?你们可得对我负责一辈子啊!”

    老大说:“也不是不好,就是不一样了!”老二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那时候我并没意识到,我的变化,现在想想,的确有变化,我变得自信了,是的比以前有自信了。

    昨晚酒喝多了,头疼得要死,手机的铃声把我吵了起来,要不是知道它值6880,我真想把它扔到地上。

    接起了手机,是小华兴奋的声音传来:“飞哥,你的400万到账了!“

    听到这消息,我几乎从床上跳起来,大叫着:“爱死你了,小华!”

    到了公司已经9:50了,不过没人会在意销售部的人在干什么,只知道销售部的人都是神出鬼没的,一个月除了报销的日子,基本上看不到人。办公室里除了小华,一个人都没有,我再次激动地走到小华面前摸着她的头说:“靓女,几时?吃咩?你随时点,我随时买!”

    小华拨开了我的手说:“飞哥,你这个月才来,就是销售部销售量的第一名,回款率第一名,你的确得请客!”

    我嘿嘿地笑着:“洒洒碎啦(毛毛雨)”小华把已经贴好的发票,让我一个一个签字,然后要算给我听,我急忙叫她打住,转身出去吸烟了。

    找到了林老,林老正在和另一个司机老廖在司机班下棋呢,这老廖是给王总开车的,但王总自己会开车,所以不是出差,接客户,一般也没什么事,在我看来其实不如我们林老在公司的地位高,可他却比较把自己当回事,公司大多数人也是不愿意惹他,可林老显然是不怕他,经常损他,他到是也不还口。

    见过我进来,林老说了句:“飞仔,今晚有事,边度都唔去地啊!(今晚有事,哪也不能去啊!)”

    我递给林老一支烟,又递了支给老廖,点头答道:“知啦,晒唔晒帮手?(知道了,用不用帮忙?)”

    林老点了烟说:“搭拉!(嗯嗯)”

    老廖地道的东北人张嘴就是国骂:“**,陈飞你现在真成了小广东了!”

    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,林老丢了一句说:“就你话多,入乡随俗,你不懂啊!”

    林老的普通话说得最普通的一次,我敬佩地竖起了大拇指,觉得无趣走开了。

    下午本想找个借口出去溜溜,没想到部门通知,开会,老冯回来了,会议王总,李总,陈总,都参加。任何人不得缺席。

    会议在公司谈判会议厅举行,会议室门口上方竟然拉了条横幅“热烈庆祝我司与三星公司牵手成功”。

    我这才明白,老冯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忙什么。

    我早早的就到了,拿了个笔记本找了圆桌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,人陆续地到了,但却没人坐后排,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,才站起来看,原来桌子上都有名字牌的,我靠,我是真佩服公司办公室的办事能力。找到了自己的座位,竟然在面对门的第3名,心里骂着娘,坐了下去。

    老冯进来时不知道在和陈总,说笑着什么,两个人哈哈大笑,老冯的笑是很有感染力,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化为乌有。老冯在我左手边坐了下来,陈总则坐在他的左边。李总还是那么端庄美丽地走了进来,进门前对着大家嫣然一笑,然后坐在了右手边第一位,看见大家都坐好了,办公室的主任拨通了王总的电话,告诉人齐了。我无意地瞄到了陈总的眉头皱了一下,然后我就被老冯瞪了一眼。

    王总进来,大家都假装要起身,看见老冯没动,我也没动,王总用手按了按,表示不用。令我想起了国民党开会的前的一幕。王总坐在了主席的位置上,坐下后,坐在右手边第二位的办公室主任说了下,会议的流程。

    我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会议,上次开这样的大会,还是年度大会,我坐的很远,可比现在自在的多。我不知道该不该用笔装下在记录?是不是该用诚恳的眼神望着发言的人?

    王总先发言了,首先是肯定了下销售部的工作的成绩,说自己很久没有参加销售部的会议了,借这次机会来表彰下大家的成绩。然后,重点说了下这次和三星牵手的重要性,具有国际意义,集团也报了上去,集团奖励很快就会下来的,希望销售部继续努力,但并没有具体表扬谁。

第九章 老冯的升迁

    我没有从老冯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,接着陈总说话了,详细叙说了和三星合作过程。简单来讲,要进入三星系统,就必须通过《三星绿色合作伙伴》的认证,就是个高丽棒子给中国人设的环保门槛。老冯刚好有个战友,刚好是这个环保系统的主管,经过不断地疏通,买通了鬼子,得到了这张通行证,可别小看这通行证,这在当时几乎是所有韩系厂家的尚方宝剑,有了它进入韩系公司基本毫无阻碍,为什么?因为韩国人对自己的设置的系统十分有信心。

    可他们太低估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的智慧了,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可在中华民族看来,就没有无缝的蛋。

    陈总当然没说这些,只是说老冯如何巧舌如簧,如何运用销售技巧,忽悠得韩国鬼子一直竖大拇指。也不知道在座的人,有多少是真的佩服,但都表现出十分的敬佩,因为老冯他的确有这样能力。老冯被表扬,自然我们脸上都有光。陈总虽然只字未提李总,但李总却表示出足够的风度,始终微笑着。

    本是该李总发言的,可李总还是礼貌地说:“还是请今天的主角先发言吧。”说完用手指了指老冯。

    老冯也没客气,上来就是一句:“感谢李总对我工作上的支持,这些天里,我一直和李总保持着联系,李总对于三星系统的运行,十分的了解和熟悉,给了我很大的帮助,没有李总的指导,这次也不会这么顺利!”

    话说得字真情切,我都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,但还是受到了感染,脑子一热,带头鼓起掌来。掌声很热烈,直到老冯用力在我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,我才停了下来,老冯笑骂道:“你起什么哄!小兔崽子,一会儿再找你算账!”

    王总似乎也被气氛感染了,说道:“老冯,这就是你不对了,小陈这是有感而发的掌声,不是起哄,不是起哄!”

    我摸着自己后脑勺说道:“是啊,是啊,我是真的被感动的!”看到老冯作势还要打,我马上说道:“不敢动!不敢动!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笑声,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很多,之后小华说了些本月销售部的业绩,开发的新客户,业务量的增长,同时回款率的提升,最重要的是陈旧帐的回收,通过法务部同事的帮助下,取得了不小的进展,具体进展成什么样,似乎没人关心,最后还提了下本月销售冠军,回款冠军,就是我。

    李总从头到位都没怎么发言,这时却说了句:“小陈的确不错,我知道盈科的事处理的也很好,加油!”

    王总认可的点了点头,我却心里叫苦,我没和李总说具体的盈科的事啊,她怎么知道的?用余光去看老冯,没看出他有什么表情,最怕的就是这样,如果他笑,可能是真开心,也可能是很愤怒,一旦他面无表情表示一定要有事发生。我是真心有点怕了。

    会议最后办公室主任宣布了一条公司认命,就是认命老冯为公司市场部经理兼销售部经理,并成为董事长助理。

    这里我要解释下,因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,公司的董事长是集团公司的副董事长张总,至于我们王总只是这里总经理。现在老冯成为集团公司的张总的助理,虽然只是我们公司的,但却地位完全不一样了。当然等级没有王总高,也没有公司的三个副总级别高。

    老冯似乎早知道一样,不惊不喜,没有任何表示,我观察了下,几个老大,都没有一点反应,但是下边的人都高兴的不得了。

    会议结束,我手机的信息来了:“一会下班去找林老”-老冯。

    我七上八下的心熬到了下班,去司机班找林老,林老正在和老廖吵着什么,吵得有点凶,看到我进来,就对着我说:“飞仔你来的好,你评下理!(飞你来的刚刚好,你评下理)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林老继续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:“飞仔你说,明知自己戴绿帽子却装作不知道的好,还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戴绿帽子的好!”

    我想都没想,冲口而出:“当然是不知道啦,要是知道还不砍死对奸夫**!”林老如释重负地说:“那。。人家系大学生。有校问的(学问)。。”老廖明显不服,可一时有反驳不了什么,红着脸生闷气。我拉着林老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其实我知道他们说的是谁,就是我原来部门的同事,比我先2年进设备动力部的税工,税工有着不错专业技术,就是脾气太好,总是不停地被人欺负,不停地替部门背黑锅。有次看不惯,说了几句,发现他竟然不但不感激我,反而觉得我多事,我是搞不明白他,从此再也不理他,那时候的我还是很爱恨分明的。

    就是税工,一天下夜班和我部门的另外一个同事回家,都是住在公司的家属楼,到楼下时,看见一个开奔驰的男人,把他老婆扶下车,还给她披了一件衣服。其实也不一定说明什么,可那位看到的同事,刚好是个大嘴巴,回公司就绘声绘色地形容起来,什么税工老婆酥.胸半露,什么那男人正在提裤子。

    这事林老当时听了就一句话:“杀巨全家!(杀他全家)!”

    我那时就知道他的态度了。

    林老为刚刚赢了老廖开心的很,搭着我的肩膀说:“今晚你地有秘密行动啊?”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,上了皇冠。林老接了个电话,开车走了,我纳闷怎么不等老冯,不过林老办事一向滴水不漏的,我也不好多问。车开到一个农家院,林老说了句‘213'就开车走了。又不是地下工作,何必搞得这么神秘,我是挺好奇的。

第十章 老冯的城府

    站在213门外,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,老冯的声音最大,我轻轻地敲了敲门,推门进去。一眼望去,正中间主人位坐着公司的陈副总,老冯在他左边,右边一个年级七旬的老人一脸的官威。老冯的下手,是一位十分美丽漂亮的少女,坐下来竟然和老冯差不多高,老人的下手边,一个少妇,长相一般,一脸的凶相。看到我进来,停止了说笑,老冯大声对我吼道:“李总怎么知道盈科的事?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和公司的人说嘛?”

    我十张嘴也说不清啊,只是无力地争辩道:“我要是说过,我死全家!”看到我的表情,在场的人哈哈大笑,陈总挥手我坐下,说道:“阿飞,你听老冯这王八蛋瞎说,是他自己告诉李总的!”我如释重负,送了一口气,可老冯在我内心,一下子筑起了一道墙。

    人性是不能用来考验,也是经不起考验的,无论你是善意的,还是……

    经介绍这位老人就是集团公司的张董,也就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,他下手的集团人事部经理夏女士,老冯是这么介绍的,老冯下手的美女,竟然是集团下属公司一间公关公司总经理花朵朵,人如其名。

    这样的饭局我简直是微不足道,所以我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,连眼皮都不抬,看见上了一瓦罐的汤,服务员给每个人盛了一碗,我喝了一口,觉得太腥了,就放在一边,然后就和我附近的几盘菜较劲儿。刚开始老冯没留意我,看到我如狼似虎地风卷残云后,隔着美女扔给我一支烟,刚好打在我脸上。我才反应过来,老冯正盯着我看呢!

    老冯又好气,又好笑:“你tm的,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啊?几天没吃饭了?”

    我也没不好意思,擦了擦嘴回道:“不吃也是浪费,有事叫我干就是了!”说完打算继续埋头苦干。

    老冯笑骂道:“那你到是可值钱的吃啊,这锅汤,你知道值多少钱不?”我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老冯指着瓦罐道;“这里面有40根虫草,一只穿山甲,一只老鸭子,其他就不用算了!”

    我吓得把刚要进嘴的一只乳鸽腿掉了出来。我知道当时的虫草在50~200之间一根,就按50一根,也都2000块了,穿山甲更是无价的,想到这端起碗一口气喝完,然后冲服务员点了下头,服务员马上明白,又给我盛了一碗。

    老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:“吃死你,小心虚不受补啊!”

    我知道差不多就行了,凡事都不能太过,开始留意他们的话题,大概意思是,要这美女公关公司在集团,关于进入三星的事大肆宣传一番,提高老冯在集团的知名度,然后集团张董再在退休前,推老冯一把,有望成为集团领导。

    陈总表示同意,到今天我才知道老冯是陈总重金请回来的,本来陈总成为公司总经理是板上钉钉的事,所以,把副手也安排好了,不然老冯根本不会来。可事宜愿为,空降了个王总,一切计划泡汤,陈总一直想弥补老冯,老冯却毫不在意,而且留了下来,这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,想怕是要谋权篡位吧?

    张董表示将全力配合,其他两个女的也没什么问题。只有老冯一直打哈哈,最后逼着表态说:“不是我不想上位,我这年纪也不小了,老陈比我小4岁,职位也比我高,为什么不让老陈上,他上了,我自然上了,你们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众人突然无语了。然后老冯拿起酒壶,倒满自己面前的杯子,对着我说:“你知不知道,这是99年的茅台啊?别喝瞎了!”我不知道怎么就躺着中枪了,我想我今天能来这饭桌的主要作用大概就是这个吧,因为我只有我的身份可以被老冯揶揄,两个美女不合适,而且职位不比他低,剩下两位更不用说了。

    陈总拍了下老冯说:”你tm的没事老拿阿飞打什么?人家阿飞够给你长脸了!”

    我是低头不语,反正神仙打架,和我无关。老冯哈哈大笑说:“我就是爱逗他,他呢,也识逗,换别人我还不愿意呢!”

    挺多年以后,我做到老冯位置的时候,才明白其实是真心喜欢一个人,才会这样,当然我说的喜欢仅仅是爱才之心。

    饭局最后也没有决定个所以然,只是大家结下了同盟,以后肯定是一条船上的人。我突然有一种反清复明的感觉。回去的时候,老冯和我坐上了林老的车,老冯对我说:“其实我不怎么想出头,现在其实挺好的!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不知道老冯说的是真是假。老冯又感慨道:“我要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,能遇到我这样的人,我早就成集团董事长了!你就幸福着吧!”

    我哼哈的答应着,我虽然听进去了,可还是有点昏,渐渐睡着了,现在回想起,那可能是老冯对我最真诚毫无保留的一次谈话。

    车停了我醒了,老冯推门下车,然后回头问我看过《鹿鼎记》没有?

    我回答看过。

    他又问,你记不记得里面韦小宝问他师傅陈近南的一句话?说完不等我回答,就走掉了。

    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句:“为什么一定要反清复明呢?现在的日子不好吗?”老冯难道并无反心。

    林老欲言又止地说:“阿飞,这些都是人精,老冯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,说给你听的,因为他们都不确定你是不是王总的人,你记得当初你是怎么进入公司的吗?他们都查过了。”

    我的酒一下子清醒了,仔细想来,饭局的人基本上觉得我没问题了,只是老冯还是不放心,给自己留了条后路,到时就算东窗事发,我要真是王总的人,也能说他是被逼上梁山。

    新的一个月开始了,做计划,写报表,打电话,要订单,月初忙得我不亦乐乎,忙碌可以让我不去想象老冯的可怕,可以让我远离老冯而不被他察觉。

第十一章 远方的妹妹

    可还是逃不过去,月中老冯拿着一份传真来找我,我看了下,是盈科的传真《告供应商通知》,下面的内容大概是月尾将会举行一次供应商大会,到时将通过价格,质量,供货范围,供货周期等因素,调整供应商份额。

    我笑了笑说:“这是亡我之心不死啊!”老冯问我怎么办?我到是淡定的很,因为那次我走出雪姐的办公室后,就知道会有今天的结果,至少现在不是直接通知我,取消我的供应商资格。我简单地答了句: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我去处理,放心吧老大!”

    老冯知道我没信心,但也不是随便应付他,就似信非信的问我有什么办法。

    我说没想好。老冯显然不满意我这个答案,但也没在说什么,走开了。

    我知道这次我有点过分了,这不是我做事的风格,可想到那天,我就有种无形的恐惧,想离老冯远点。

    这心结不知道要怎么解呢?

    本来想去找林老问问,可电话响了,是我远在东北的姐夫。

    是的,我还有个姐姐,亲姐姐,一直没和你们说,大学毕业就回到东北,找了个大车司机结婚了。因为和我父亲的关系多年来一直不怎么好,所以也很少联系。他突然给我打电话,让我始料未及,不过还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。

    原来他找我帮忙,事情是这样的,我姐夫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,据他说年轻貌美,一时贪玩,误信朋友,被一群皮条客拉到了珠海,马上就要过澳门做不正当的职业。所以,偷偷给我姐夫打了个电话,叫他救她。

    我的第一反应就是,不是应该报警吗?珠海的报警电话也是110啊,就算你妹妹不打,你也可以打电话报警啊,为什么会找到我?难道觉得我是社会人,有黑社会背景?黑白两道通吃?想归想,还是大嘴巴,第一时间答应了他,让他把地点发给我。

    我本想打电话给我死党们,但我也知道他们是什么人,嘴上都是凌云壮志的,行动力几乎为零。正想着呢,林老电话来了,问我在哪?有事找我。我痛快地告诉他,十分钟林老来接我,上车就说,我家租客把电线给烧了,现在全栋楼没电,要我去帮忙修理。

    我也是无语,今天怎么什么事都找我,我就这么能力超强,去到林老家,才知道,他还真是地主,3栋一模一样的7层高楼,用高高的围墙围着,大门处竟然有保安,车刚停稳,就看见我们公司的电工拿着工具箱走了过来。说明了下情况,三楼一处租客用电热炉烧了电线,三楼先是跳闸了,租客见怪不见怪的,拔了电热炉去合闸,结果整栋楼的电都停了。

    电工过来看了总开关,发现没跳闸,三楼的空气开关也没跳,就一时没了办法。

    我哎了一声,心想真是大炮打鸟,就叫电工把总闸拉掉,用万用表,去三楼量了下零线火线,发现短路了,再查了下那家用电热炉的入户线短路了,我也懒得处理,就告诉林老这家用户电断了就可以了。然后叫电工把入户的电源线掐掉,包起来,合总闸,整栋楼有电了,一阵欢呼。

    林老递给我一支烟,拍着我肩膀说:“读书人就是不一样!”

    这时我才想起我还有个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妹妹等着我救呢,就问林老开车回来没,林老说今天自己休息没开,问我什么事,我就简单和他说了下姐夫妹妹的事,想着他知道在那,带我过去就行,怕自己找不到耽误时间。

    林老问我,找到了,你打算怎么办?不是就这么接走吧?要钱给钱?你能给多少?

    我心想也是,只好用自己最近的口头禅:“走一步看一步!”

    林老又丢了我一句,叫我跟他去车库,然后竟然真的开出一辆奔驰,而且是我从没在街上见过的奔驰,车很宽很大,看我愣在那儿,林老叫我还不赶快上车。

    我姐夫告诉我的地点,是离澳门非常近的拱北,这里一直鱼龙混杂,我是极少来。林老开着车,进了一个小区。小区各种红男绿女,脑袋顶上几乎都顶着红绿灯,你要是一头黝黑的头发,估计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。这简直就是杀马特珠海专区。林老狂按着喇叭,男人们一脸凶相的望着车里面,却没人骂出来,更没有动手打车,只是慵懒的躲开,车子路过女人身边的时候,则不断有人拍着车窗,说着各种下流的话,有些甚至做着下流的动作。

    千辛万苦才来到了那栋楼下,林老拉着我就往上走,我心想这林老不是武林高手吧?不像啊,你说他叫上几个租客到时充充场面也好啊,哎,死就死吧。

    林老走到门口一点没客气,大力地拍打着门,不大会儿,一个东北口音的小青年开了门,嘴上骂着脏字,看到我们两个站在门外,好奇地打量了一下,然后冲着里面喊:”炮哥,咱们在这儿接活吗?没听说啊?”

    这是把我们当嫖客了。林老没理会他,往里面走,我跟在林老后面,小青年不干了,刚想推林老,我串到了林老前面,挡开了他的手,小青年没想到有人动手,大骂一句,就要动手打人,房间里面出来一个大光头,粗大的金链子挂在胸.前,穿着个大裤衩子,光着上半身,拍着光头叫小青年住手。问我们是干嘛的?

    我说了个名字,大光头愣了下,不知道说的是谁,是真不知道。但那小青年却眼神闪烁地望向里面的房间,里面房间门被推开了,一个穿着内衣的少女冲了出来,对我说:“飞哥是吧?我是菲菲,救我出去!”

    知道是来救人的,大光头马上就要发飙。林老一声大喝,婉如一个世外高人从天而降,当时在我心中真是那种形象,手拿手机,指着大光头,又指着小青年骂道:“边个动手,边个死,靓仔买棺材无知地啊?知唔知哩区边个话事,做姑爷仔几时轮到你地?(谁敢动手,谁就死,买棺材不知道地方啊?知不知道这区谁说的算,做拉皮条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了?)”

第十三章 盈科的历史

    早上回了公司,看见那份盈科的《告供应商通知》还放在桌子上,总得想办法解决啊,就决定去一趟东莞,于是挂了个电话告诉菲菲,我要去趟东莞,晚上回来再一起吃饭,叫她别乱跑,电脑桌抽屉里有钱,要用钱去拿就好。

    菲菲也想和我一起去,我觉得不方面,断然拒绝了她。

    这次去,我也没找林老,老是麻烦人家也不好,就自己坐着长途大巴车去了东莞。长途大巴车其实不比自己开车慢,而且还挺舒服的,我美美地睡了一觉,到了东莞。

    我走到盈科厂门口的时候,才发现保安我都不认识了。就没走进去,而是给之前的保安队长宝哥挂了个电话,他告诉了下他的位置,我去找他。

    宝哥是前两天被解雇的,和他一起被解雇的还有很多当时朴哥安排的人。宝哥感慨道:“真是人走茶凉啊,现在想去厂里借个厕所用下都不让进!”

    我问了下现在盈科什么情况,宝哥和我说:“最近来了很多供货商,那个马尾辫的小姑娘来得最勤,天天来,带来了很多配件样品,厂里下了死命令,要全力配合她。我们保安为难了她几次,这不被直接开了!”我感激地拍了拍宝哥的手,走的时候丢给他一条红塔山,当时我已经不怎么抽这烟的。宝哥感激了我好久。

    我又去找到了质检部的部长,他为了避嫌,怎么都不肯出来见我,就电话里和我说:“你放心吧,现在整个车间上下对小姑娘意见大的很,天天得加班,天天试车,她又不会做人,0.1线径以下的,一个都没合格呢,我猜最快也得到年底呢,咱们合作那么年了,我们会做的。”听了这话,我心里大定,你以为我在盈科就那么点朴哥的人啊?你错了,我这是广撒网,多敛鱼。

    平时人前三分哥,三分姐,能招呼的一个不漏,小礼物不断,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的。

    另外从车间主任那里问道了朴哥的电话,挂了过去,朴哥听到是我,很是激动,把地址告诉了我,叫我去找他,我就找了过去。

    我本以为朴哥得过多么艰苦的日子,还想怎么补救给他呢,可当的士开进了半山腰的别墅区时,我知道自己错了。车停在地下车库,朴哥一身灰色运动服,身前系着围裙,热情地迎接我。

    进了房间,朴哥给我端了杯水,叫我坐下,他正炒菜呢,告诉我一会儿就吃饭。

    我打量了下房子,金碧辉煌,复式四层小洋楼。朴哥端菜出来,叫我过去吃饭。我也没客气,就我们两个人,朴哥问我喝酒不?我摇了摇头。就问他最近怎么样?

    朴哥一边给我夹着菜,一边说:”我挺好的,这是我名下的产业,是我和小雪的结婚时买的房,其实林家对我挺好的,那晚被我大舅哥看见了,也是我活该,小雪也没怪我,这不在家反省呢,挺好的!”

    我很好奇地问:“这盈科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朴哥这才告诉我盈科的历史:“盈科电子是林老爷子83年创建的,林老爷子一儿一女,儿子老大,女儿老二,大爷子病逝前,将盈科电子给了女儿,因为一是女儿读过书,上过大学,二是女儿细心,又懂财务。老大虽跟了大爷子很多年,但脾气不好,一根筋,还心高气傲,遇事不懂让三分,所以就没交给他。

    我估计你也猜到了,老大就是现在盈科的总经理董事长林家生,二女儿就是我老婆林雪。小雪为人善良与世无争,没多久就把公司的经营权交给了他哥哥。林家生到是把盈科搞得风生水起,也算是对林老爷子有个交代。

    我是学通信电子的,大学毕业就来东莞应聘,进了盈科。原则上讲,还是老冯先认识的小雪,那时老冯也是刚刚到广东,急需开展业务,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消息,知道了小雪的身份,就天天缠着小雪,小雪无奈就老拿我做挡箭牌,一来二去,我就真和小雪好上了。出于感谢,这些年对老冯的要求几乎无条件的答应。

    当然你们公司做的也挺好的,没什么可挑剔的,可是最近小雪他大哥不知怎么的,就觉得供货商有问题,太过单一,供货商太过强硬,盈科不占主动权,话语权,加上那天晚上看到我和供应商一起,一查就搞成现在这样了,听小雪说,他大哥对你和老冯印象都非常差,说你们两个脑袋上都刻着奸商的字。”

    听完朴哥的话,我十分的不解问道:“都做这么多年生意了,怎么还这么意气用事,非要杀敌五百,自损一千吗?对他自己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?我们公司产品质量好,价格同比进口件便宜一倍,最重要的是供货范围广。真要是惹火我们公司……”我没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朴哥也很无奈地说:“我何尝不知啊,我选你们公司固然是有私心,但最主要的是你们有这样的能力,我也和他解释过,或者是这几年的顺风顺水,万人敬仰吧,王霸之气太重了!”

    我嘀咕地说:“王八之气,嗯,嗯,是的,是的!”

    朴哥被我逗乐了,拿手指着我说:“你这嘴啊,你啊,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孩子,却是一肚子坏水,简直就是另一个老冯!”

    我本没留意着话,要走的时候,朴哥送给我一个打火机,说是留作当纪念品,我没多想就留下了,说了声谢谢。

    坐上回珠海的长途大巴时,才回想起朴哥的话,是啊,我不就是活脱脱了老冯吗?有点可怕,又有点释然了。

    到了珠海,先给菲菲打了个电话,问她吃饭没,她说没有,我就叫她下来,出去吃饭。她说有点不舒服,要等等再去。

    我只好上去宿舍,进门之后,菲菲穿着个大t恤躺在床上看电视呢,可能是看了一天电视,有点无聊,一张挺干净的床,被她滚的和狗窝似的。我问她哪不舒服,她说肚子,说着就掀起了t恤,一片白.花.花的,看得我心惊肉跳的,又是不穿内.裤,我把头转了过去,她哈哈大笑。

第十四章 菲菲离去

    我有点生气了,大吼道:“你多大个人啦,有点廉耻心行不?”或者这话有点说重了,菲菲停止了笑声,没有说话。我知道可能这方面有点敏感,不该说的,可我却是不想她再这样闹了,就没劝她。我问了句:“去吃饭不?吃就穿衣服下楼,不吃,我就走了!”

    看她没动静,我推门走了,然后听见菲菲哇哇的哭声。

    接下来两天,我没主动打电话给菲菲,菲菲也没打给我,主要是我也很忙。我先去了法务部把与盈科有关的所有合同,协议,备忘录,全部复印了一份,然后不明白的地方,请法务部的人讲解给我听。然后,我不停地收集同行中所有对手的资料,包括他们生产线生产型号的上下限,生产的擅长的产品型号,和他们针对客户的类型,再找到这些年盈科的供货记录,回款情况等等,作为一个理科男,我继承了我爸的喜欢钻研和好胜的性格。

    我想赢,我不想输,输给盈科那个林总,不想让看好我的人失望,然后给我安上一个什么刚刚做销售不久,可能还没有经验的原因,同情和原谅我。

    第三天早上,菲菲打电话给我,平平淡淡地说:“我打算回去了,能陪我买点东西给我哥和嫂子吗?“

    我答应了,随便找了个借口,和小华打了个招呼,就去找她了。我在楼下的时候,菲菲已经在等我了,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,裙子虽然还是有点短,但已经很好了,而且没有化妆,宛然邻家小妹妹的装扮。我其实挺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,毕竟我还没真的和一个女性单独相处的机会,而且是个漂亮的妹子。见到她的第一句我就说:“我估计这是你最保守的一件衣服了吧?”

    说完有点后悔,不过菲菲很大度,挽着我的手没说话,我问她要订几号的票,她说明天的吧,我答应了下。就拿起手机拨给了小华,叫她帮忙订张机票,小华问我给谁订,我说自己的妹妹,然后就报给她菲菲的身份证号,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我带菲菲去了免税店,那时那里很火,买单必须用港币,我去门口兑换了2000港币,开始了疯狂购物。其实根本不能疯狂,2000年以后的物价就不停地上升,这里又是当时全市属一属二奢侈品聚集地。菲菲选了一条裙子和一双皮鞋给我姐和姐夫,我让她给自己买点什么,菲菲也没客气,挑了一个水晶吊坠,戴上后真的很好看。

    准备走的时候,我无意中看到了朴哥送给我的打火机,和柜台里的一个上面的牌子‘zippo'一模一样。再看了下,给我的那个样式,下面的标签“纯手工打造”我吓了一跳,拉着菲菲指着那个打火机说,我也有一个。

    菲菲像是看乡下人一样推开我的手,然后哈哈大笑,柜台里的服务员到是十分有礼貌地说:“先生,你真有眼光!”我才发觉自己的不妥,尴尬地笑笑,踢了菲菲一脚走开了。

    晚上我带菲菲去吃了pizza,这也就是我有个香港的客户,一直要求来这种地方吃饭,说这里干净,要是我一个人死都不会来,贵不说还吃不饱,先是一杯凉的可乐,再是烫嘴的pizza,胃能受得了吗?不过小孩子到是都喜欢吃,菲菲也一样。现在想想,多亏了那个港客,不然我还真没来过这种洋地方,估计连点餐都不会。吃完饭,晚上菲菲死都不要我走,我约法三章后,才同意的,主要是明天一早的飞机,去机场还得1个多小时。

    晚上我们躺在一张床上,菲菲穿着件真丝睡裙,我也不知道她里面穿没穿,不过,她到是挺老实的,就是拉过我的手臂枕着,不停地和我说话。问我坐过飞机没有,我说坐过2次;问我好玩吗?可怕吗?我说可怕,一上飞机就得带上那个氧气罩,因为起飞的太快,等到了天上再戴就晚了,等到了天上,你就会整个人飘起来了,你太轻,最好找服务员把你绑起来。

    刚开始菲菲还很认真的听,后面越听越不对,就打我骂道:“你说的那是太空飞船,你当我是傻子啊!”然后停止了打闹问道:“飞哥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知,很任性,很随便,很淫荡啊?“

    我张大了嘴,本想冲口否认,但想想,我不就是这么认为的吗?但也不是,如果是,我为什么不反感呢?我真诚地说:“你不是无知任性,是率真,是率性……”然后也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
    菲菲说了句:“难为你了,我都懂!”

    我争辩道:“不是的,你是我妹妹,我真的挺喜欢你的,有你这样的妹妹,我挺高兴的!”

    后来菲菲说了很多,她这几年的经历,我没太注意听,因为我困得不行了,我睡着了。早上的闹钟吵醒了我,我推开菲菲,菲菲像八爪鱼缠在我身上,我推醒她,叫她梳洗,然后我们出发去机场。

    帮她换好登机牌,然后把那大光头给的一沓钱塞进了菲菲的包里,把包递给菲菲,嘱咐她飞机上的注意事项,送她进登机大厅,马上就要进去的时候,她突然跑过来抱住我,重重地在我嘴上亲了一口,转身跑开了。我愣了一下,看着旁边很多人或羡慕或嫉妒的望过来,我大声对着菲菲喊了句:“记得常来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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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往前你退后……虚无的存在感……

    菲菲刚刚走的几天里,有点不习惯,但忙碌很快就让我忘记了一切,以致于姐夫打电话说声菲菲到了,我都没有细问什么,就说知道了,到了就好。

    盈科的供应商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,我还没有完整的对策,盈科的内线也断了,现在也不知道盈科的情况,心中十分不安。老冯最近神秘的很,虽然以前也是这样,但至少知道去向,现在连去向都不知道,销售部的工作基本是李总主持,不过销售部的人,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李总也不太操心。我问了林老,林老说不该知道的就别问,然后又来了句他也不知道。

第十五章 绝地反击

    盈科供应商大会当天,老冯还是不在,我本也没打算靠老冯,到是在去的路上,李总打电话来要和我一起去,我礼貌地拒绝了,说我能解决。

    当车开进盈科厂里时,很多人看着我,我知道自己是今天的主角,好久没有主角光环了,这感觉很好。

    会议在二楼的尽头,这间会议室很大,中间长方形会议桌,我进去的时候,已经很多人已经坐下了,我在正对门长方桌的中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我看到了很多同行,因为我是新人的关系,不是很多人认识我,我也没怎么和他们打过交道。很多人到是很熟络,热情的打着招呼,寒暄着。我留意到了马尾辫小莲,她坐在左手第一位,主人位旁边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左右,雪姐一身精干的打扮出现,一身笔直西装,一脸傲气的林家生紧跟她身后。也不知道谁鼓起掌来,还有人站了起来,我坐着没动,不是我没礼貌,只是觉得她们已经迟到了,让我们等这么久,凭什么啊?

    由于我坐着,显得十分突兀,我看见林家生“哼”了一声,雪姐看见我也是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雪姐先是简单地说了下这次会议召开的目的,随着盈科电子这几年生产规模的不断扩大,很多配件供应商厂家已经不能满足生产要求,供货周期太长,供货质量下降。所以,经盈科董事局决定,重新选择供应商,并且每种配件都必须有两家以上供应商。

    然后念了下需要调整的供应商名单,作为主加工,主供材的供应商厂家,我们公司理所应当被排在了第一位。接着念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厂家,一年加起来销售额还不到我一天的销售额。念完后,雪姐看了看她大哥,然后说道:“下面有请林总讲话!”

    林家生在掌声中站了起来,一脸严肃说:“今天这个会议一是告诉大家,我们盈科将会越来越正规,一切将规范化,以制度为基准,以合同为原则,做到绝对公平,公正,这段时间,我们查出了不少,受贿行贿的现象,在我的公司里,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的,无论是我司员工,还是与我们相关的其他公司!

    二是我们的供应商在我司存在垄断,一家独大,让我司出于被动的,毫无话语权,我司全面整改供应商的调额,每一个配件无论多少大小都必须有两个以上供应商,供应商也将通过招标大会形式重新认定,这次我们将下定决心整改,即便停产,我们也在所不惜!”说完,眼神直直地盯着我。

    我无惧地回望着,因为我真的不怕,林家生已经被气愤冲昏了头脑,情绪正牵着他走向失败的深渊,他将会一错再错!对于已经失去理智的人,有什么可怕?

    雪姐打破了尴尬的气氛,开始让供应商讲话,先让格菱的小莲讲话,讲了些什么,我没认真听,看到林家生点了一支烟,我也点了一支烟。接着一大堆人讲完了一堆拍马屁的话后,终于雪姐点我的名了。

    我拿起话筒,掐灭了烟,开始我的讲话:“我是万兴的销售代表,我叫陈飞,首先想问下,什么时候格菱集团成为盈科的供应商了?”然后看着雪姐,又看了看林家生。

    雪姐和林家生显然都没想过这个问题,突然被问得哑口无言。这时小莲急忙解释道:“我们格菱是最近加入的,我们正在寻求和盈科的合作途径,现在合作只是时间问题!”

    我不屑地说:“那就是还没有供货了,那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讲话?”不等他们辩驳,就继续说:“我司很欢迎盈科在供应商上的改变,但如果要撤换供应商,就需要重新召开招投标大会,我公司会积极参加,可我司还没收到通知,不知在座各位有谁收到了?

    各位同行前辈也知道,我们行业的特殊性,从送样到试车,再到试产至少要半年时间,那也就是说,未来半年盈科可能要停产是吧?“

    我用询问地眼光望着林家生,我想从林家生眼里看见后悔。但我看到了只是愤怒,看到他大吼道:“你这是危言耸听,是造谣,我们怎么可能停产半年?我们只是会部分生产线做出调整”

    我摆了摆手道:“是您刚刚自己说的,不惜停产的,就算不是停产,那么也得减产是吧?既然要减产,我司也将做出相应的调整,可能要把一条固定给盈科供货的生产线撤下。那。。我就在这儿,提前通知盈科,如果后面有订单,请提前两个月通知我司。”

    林家生怒不可遏地说道:“我们是有供货合同的,你们的供货周期是一个星期,如果不能及时供货,后果你们自负!”

    我直接从包里抛出了合同在桌子上道:“您也知道合同啊,我们的合同是签到今天年底的,可我您刚刚的意思,是准备马上换掉我们,您要换,我们就配合。不过我再提醒您一下,上个月的款期,400万逾期了3天,按着合同严格执行的话,您公司现在还欠我司12万呢!”

    我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,直接了当道:“不妨和您直说,我司在与贵司合作的期间,一直秉承互惠互利的原则,对贵公司的要求毫无条件满足,我们公司在价格上,品质上都做到最好。盈科这几年的发展,离得开我司的全力配合吗?”

    说完,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,甩在桌子上,说道:“1,99年为了迎合盈科对0.5cm以下线径要求,我司从奥地利引进一条400万欧元的生产线,40人连续三个月作战,投产使用,盈科呢?2000年0.5cm以下线径的订单只有18万,是人民币!

    2,2001年8月,在生产旺季,盈科在未提前我司的情况下,要求我司临时加大订单,为保障盈科供货,我司多个客户被推迟了供货,这样的事情,在2002年8月,2003年8月,一样的发生。为什么?同样的事情同一时间段发生,你们公司不去找找原因,而是不断地让我公司承担损失!

    3,2002年三月,你司成品被客户退货,你们质检部查退货原因时,认为我司原材料有问题,承担所有退货费用及罚款,我司在未查明原因的情况下,同意接受全部成品退货,并承担罚款,而最后呢?你司质检部查明是你司包装问题引起。为掩盖事实,由我公司承担质量的不良影响。

    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,我不想再说了,是谁一直在气势凌人,一直占着主导地位,一目了然。然后我们再说说合同!”

第十六章 绝地反击二

    说完,我拿出了合同,足足4大本之多,抽出了其中的一本《战略合作协议书》。

    举给大家看:“这本是我司和盈科的战略协议,为什么我司会做出巨大的投资,为什么会在价格上做出巨大的让步,是因为战略协议上早已说明,我司是看到盈科的未来,所以签了一份5年协议,并且双方在无任何严重性过错,一直延续下去。如那一方先破坏协议,那一方将承担一切带来的损失!”

    我又拿出了一本《关于订货发货实施细则手册》

    举给大家看:“这本细则手册,明确说明订货到发货需要的周期,是一个月,从今天开始,我司供货自见到盈科订单开始,一个月供货,当然可能盈科不会再给我们下订单!”其实,我们很早就把周期改为一个星期了,只是和朴哥的关系比较好,大家就俗称约定了,没有形成文字,很多公司都会有这样的法律漏洞,因为没有专人负责。

    我喝了口水,望着林家生道:”最后,我声明一点,如果盈科减少我司的配额,我司将退出盈科,停止一切供货!”说完,房间里议论声一片,我站起身来,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林家生怒吼道:“你能代表你们公司吗?这是你们公司最后的决定吗?”我没回头,因为我也不是十分确定。门外的走廊里一声动听的声音传来:“他能,他的决定就是我司的最后决定!”我看到门外站着的美丽声影,真想跑过去抱住她,她就是我们美丽的李总。

    李总和我点了点头,然后一起走下楼。会议室里肯定有人能认出我们美丽的李总来,相信盈科不会再以为我在说大话了。

    我是坐李总的车回去的,这是我第一次坐她的车,蓝色的大众帕萨特,车里很香,不知道是李总身上的香水,还是车内的香水,总之很香。我看着李总穿着短裙开车,露出的一大截白皙的大.腿,不禁地吞了吞口水。李总没注意到,而是很热情地说:“阿飞,我没看错你,表现的十分好,弱国无外交,我们早该强硬起来了!”

    我默默地低下头,脸还有点红,不是李总夸的,而是我刚刚又瞄了一眼李总的大腿。李总以为我担心什么,就安慰我道:“你放心,回去我会把情况汇报给公司,我全力支持你!”

    我点头说谢谢,才问道:“李总,你怎么会来?”

    李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不放心你,怕你一时冲动!”

    我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我还不够一时冲动啊!”

    李总被我说语塞了下,然后笑了笑:“跟我大智若愚是吧?非逼我夸您是吧?”

    这一刻我才知道李总是京城人啊,一口地道的京城腔,听起来特别有范儿,真是好听,很喜欢李总说话。

    回到珠海,李总要送我回家,我死都不肯,说这已经很麻烦了,就下车走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,我下午去的公司,到了公司,小华把一张通知放在我桌子上,然后十分愤怒地和我说:“飞哥,你太冤了,我一会儿就去找王总,没事,我们都挺你!”

    销售部的老张,是一个老好人,由于年纪比较大,销售量比较少,但胜在稳定,他也知道自己业绩一般,年纪也大了,所以做事谨小慎微的,此时也走过来拍我肩膀说支持我。

    另外几个同事也过来安慰我。我到是莫名其妙,这才看到通知,通知决定暂停陈飞同志销售部工作,待公司调查研究决定后,再恢复工作。我比我自己想象的冷静,淡淡地放下通知,心想,这世上真tm的谁也靠不住,李总不是说她支持我吗?

    我有点心灰意冷,走出了销售部,心想,我是不是最年轻的下岗一代啊?回去怎么和老爸交代啊?肩膀被拍了一下,我一看是林老,林老还是笑着对我说:“飞仔,晚上屋企吃饭啊!”说完,给我一支烟就走开了。

    走出厂门的时候,刚好陈总的车进来,我礼貌地点了点头,陈总像是没看到我一样,开车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晚上去了林老家吃饭,好一大家子人,十几口人。我也分不清谁是谁,我和林老喝了点酒,原来林老的酒量很好,只是平时开车才不喝的,这么有自制力的,又这么有背景的人,林老到底是干什么的?我好奇地问:“林老,你不会就只是本地地主吧?我怎么觉得你像是退隐江湖江湖大佬呢?”林老丢了我一句。

    酒喝得差不多了,林老终于说:“你的事,老冯帮了不少,和王总都闹翻了,李总也一直帮你说话,都没用。听说是集团上面的意思,陈总去集团回来的意见,王总也是听集团的,没办法!”

    我已经不在乎他们谁什么态度了,就直接问林老:“老冯,他到底看中我什么了?我怎么总有一种,他说不定哪天就把我卖了的感觉!”

    林老丢了一句说:“老冯喜欢你,就是觉得你像他年轻时的样子,但又怕你最后成为他的样子,肯定会六亲不认,所以啊,他也很矛盾。”

    我细细地品了品是这么个道理,天底下教会徒弟,饿死师傅的事还少吗?

    林老看我不语,就一直灌我喝酒,两个人喝到都快天亮了,林老说了很多话,好多电影里经典的句子什么“出来行,迟早要还!”“做兄弟,有今生来来世的,不能计较太多!”“人敬我一尺,我敬人一丈”。越来越觉得林老是曾经是江湖老大。

    从林老家出去,我没回家,而是去了单身宿舍,我同学刚刚从老家放完探亲假回来,见我来,就一脸**不能移的表情问我:“是不是带女人来过夜了?”我说是我的亲妹妹!

    他哪里会信:“你什么多了个亲妹妹?我爸在外面找的小三啊?就你爸那性格不可能,太正直了,难道你伯母……”还没说完,就一脚被我踹倒。

    我解释道:“真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,在这住了几天!”

    他再次贱兮兮地拉着我的肩膀问:“那你们……,那你……是不是已经摆脱了处男的……”说完,直接要脱掉我裤子检验。

    闹了一会儿,他正经地说:“我要调到广州上班去了,公司低价把这公寓卖给我了,这房子我就留给你了,等我结婚了,你再帮我卖了,给我凑份子钱。”

    我无比的失落,问道:“不回来了?珠海不比广州好啊?非得去啊?”

    他也很无奈说:“公司现在的业务都在广州了,那里成本比这里低,公司都搬走了,我能不走吗?回来是肯定回来的,你结婚,我肯定来!”

    他去上班了,我洗了个澡,睡着了,手机响已经下午了,是老冯,叫我回公司。

第十七章 柳暗花明

    回到公司,发现以前爱和我说话的同事,都不怎么理我了,以前和我客气的很的保安队长,见了我也招呼都不打,到是一直给他烟抽的小保安对我还是比较热情。老廖看见我,冷冷地问道:“陈飞,回来办手续啊?实在不行,我去和王总说说情!”

    我不解地看了看老廖,没回答,心想,这是要解聘我啊?我可是签了三年的合同的,大不了回设备动力部,不至于解聘吧?嘴上却说:“老廖你有心了!”说完,准备走开。

    谁知老廖却明知我心情不好,还嘴欠对着保安队长说道:“你看这人吧,十年河东,十年河西,年少得志,容易得意忘形,现在自己吃苦果了吧?早知现在,何必当初呢?”

    我又转了回来对着老廖说:“我好在年轻,不至于到了四五十岁还是个司机,一个除了开车就什么也不会的司机,没事多学学人家林老啦,颐养天年多好,别老到处说人家是非,和个长舌妇似的,多没意思!”

    老廖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说他,当时就气愤道:“你说谁呢?你说谁是长舌妇?”并指着我鼻子骂起了国骂。

    保安队长象征性拦着,叫老廖别动手,但看的出来,他比谁都想看戏。

    我1.78米,本就长得一副东北人的好身板,加上平时也爱运动,虽然不是一身腱子肉,但足够的结实。对付老廖这种平时驼背的小老头,肯定是没问题。我一手攥住了老廖指着我鼻子的手指,向下一用力,老廖疼得差点跪在地上,我呸了一声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?骂我可以,连我妈一起骂,有事没事的老把别人妈挂嘴边上,知道什么是素质吗?以后,见我走远点,我怕我忍不住打死你!”说完松开了手。又嘟囔了一句:“什么玩意儿!”走开了。

    然后听见老廖又是准备拿家伙,又是准备叫人的,就是不敢冲过来,我理都没理他。走进了销售部,老冯正在办公室等我,外面的一幕他在办公室看到了,我想很多人可能都隔窗看见了,看见了又能怎么样?

    老冯没了平日里的一脸和善,表情严肃地有点吓人说:“阿飞,这个时候,你还胡闹,老廖是个什么东西,全公司都知道,为什么没人惹他,你就偏要惹他,他不是蚊子咬你一口就完事了,他是苍蝇,恶心人!”

    我知道老冯是为我好,可眼下我哪有心情听他说教啊。

    老冯看出我的不耐烦了,就拿出一份公司的内部红头文件来,给我看。

    《关于陈飞同志的内部调动通知》:鉴于陈飞同志在我司重要的大客户盈科供应商大会的表现,后被盈科投诉,导致不可预估的影响,公司现决定如下:一,免除陈飞同志销售部所有职务,档案暂保留;二,调陈飞同志驻湖南分公司,为总经理助理,代理副总,分管财务,设备,销售,采购,库管等全面工作,三,工资待遇,珠海总公司基本工资由销售部分发,级别为销售员。,湖南分公司工资由湖南财务分发,级别为副总。”

    看完通知,我是一脸懵b,这都什么和什么啊?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公司在湖南有分公司?不会是把我给直接卖了吧?级别到是挺高,可天知道那是什么地方,有多少人,我相信很多公司的元老都未必知道吧?

    老冯看到我的表情,诚恳地和我说:“这是最好的结果,明降暗升,你去个一两年,回来我这位置就是你的啦!湖南的分厂,是我最近鼓动出来的,你去我放心!”

    我不解地问道:“那你去不去啊?我别去个一两年,就回不来了?到时两边不着地啊!”

    老冯笑了笑说:“你看你那点出息,我到是想去,我去动静太大,叫你去,你就去,级别上来了,就不会下去,可你要是级别上不来,以后什么机会都没有,做销售最怕什么,就是只有钱,没有途,懂不懂?难道一辈子和老刘一样,做销售员,到老还到处跑啊?”

    我嗯了一声,说:“我去,我去还不行,不过咱得说好啊,你销售部可得给我留位置,生是销售部的人,死是销售部的鬼!”老冯骂道:“这不写着,保留你在销售部的档案吗?”

    然后老冯就带着我去李总的办公室,李总正在看资料,见我两进来,就让我两坐下,给我两到了两杯水,说道:“老冯都和你说了吧?文件看了吧?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了,怎么样?同意了?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好奇地问:“湖南哪里啊?那里怎么样?什么时候去?多长时间回来一趟啊?”

    李总看来并不知道,也摇了摇头说:“我其实也是刚知道不久,我可以保证,一有机会我就想办法调你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老冯插了一句:“根本不用,等他到了那边,估计您就是叫他回来,他都不会回来的!湖南的小姑娘一个赛一个的好看,水灵!”

    李总瞪了老冯一眼笑骂道:“没点正经!”

    我一直有个心结,觉得还是得说:“李总,盈科的事,我觉得我没错,我那天所说的一切都是有理有据的,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公司着想的,天地良心,只有我那样做才会有最好的结果,您信我,千万不要妥协!”

    李总点了点头说:“我知道,我知道,盈科暂时由我接手,我接手的条件是上面不准参与!”

    我看了看老冯,老冯表示很无辜地说:“你看我干什么?我比李总更想收拾盈科,只不过上面对我一样的不信任,认为你的行为都是我教的!”

    我哈哈大笑:“要是上面问,我就说你教的!”

    老冯大骂起来:“兔崽子,你别以为你去湖南,就能飞出我的五指山,到哪都得听我的,去了好好干,再娶了湖南媳妇回来,再带个大胖小子,你爸妈不得给我烧香拜佛啊!”
本节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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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销售员的自白书介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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